貧富之別

4月底，我在香港的一間小學─鮮魚行學校教授小提琴。不過，這個經驗與我今天的題目有何關係呢？請聽道來。　　

這間小學在2007年鬧出殺校風波，原因是學校招收小學一年級新生人數，因未能符合教統局至少23人的門檻，被勒令3年後結校，即2010年。這是一間被稱為「草根」的學校，校內學生的家庭多有領取綜合援助金，不過最貧困的是沒有領綜援的那一批學生。我是想借這個機會將沒有經濟壓力下成長的學生與那些連飯也幾乎吃不飽的學生的學習態度，作一個比較。　　

我經常到不同的中小學樂器班授課，學員們的資質都很好；其實我應這樣說，這個年代的學生，普遍來說資質也算不錯，因為社會進步，比五、六十年代時還要富裕，母親懷胎時能夠獲得足夠營養，而且資訊發達，電台、電視每分每秒都在播放節目，小孩每分每秒都在吸收資訊，因此，他們漸漸形成了一種較被動的學習態度。　　

我跟這類學生上課，進度特別慢，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學習，只是學校或父母強迫；這批學生常常在課堂騷擾其他人，想學的也給阻礙了。集體授課的好處是學費便宜，但是家長很多時候只想到錢，想兒女學得好但又考慮其局限性，子女學不好，沒有進步便責怪導師，這現象通常出現在一些中產或收入不太高的家庭。

我亦到過一些富豪學校授課，學生的家教是較好的，家長能夠控制小朋友的舉動，就算他們不太喜歡父母替他們選擇的課外活動，也會盡力去完成它，所以，課外活動的導師最樂意到這些學校授課。　　

鮮魚行學校付不起導師費，而學生家長更付不起。學校聯絡了我，尷尬地說只有能力付我車馬費，意義上是免費授課。我接受了這份差事，不是因為甚麼回饋社會這陳腔濫調的台詞，而是我真的想試一試教授貧困學生的感覺，因為我深信他們有非常好的學習態度。　　

結果真令我喜出望外，當我跟那些學生上第一課時，我已經注意到他們認真的神情，他們都能全神貫注的聽課，還會主動發問。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位學生，他用下巴及腮夾小提琴，但拉我的手去將琴拉出聲音，那一刻，他給發出的琴音及琴身的振動嚇呆了，他表現得很驚訝。

前天只是第三課，他們持琴的姿勢已經非常好，看得出他們在家有付出過努力，雖然頭幾課只是學習基本功，但他們全不覺沉悶，絕對不會像中產那些學生嚷要學這歌要學那曲，多練幾下功夫便要生要死的。他們的學習態度的確感動了我。　　

學習一門藝術，除了興趣之外，真的要需要天資嗎？我認為只要專注地學習，一段時間之後，便可達到很高的造詣。